第65章 唐隽家裏的那點兒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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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杭峰發的是運動時候的照片, 可能還沒有這麽大的反響。
華國并不缺運動明星,帥氣的體育系帥哥也是有的,有人又帥又有世界冠軍傍身, 笑起來陽光燦爛,荷爾蒙爆棚,各比各的能打。
但就是這麽一張穿校服的照片,瞬間就點亮了粉絲們的另一個屬性——“姨母愛”。
“哎呀呀!看看這水嫩的小模樣,我的天!好想掐!”
“喜歡!是我想象中的模樣,年輕又帥氣, 運動玩的賊拉好, 簡直就是高中生的代表人物。”
“長得不得了這孩子!不知道現在生孩子還來得及不?好想帶回家當女婿。”
“媽耶!這是誰家養出來的小孩兒?和他一比,我身邊的都被秒成了渣。”
“超級意外, 聽說年紀不大,沒想到真的不大,确定不是把學生照拿出來嗎?”
“樓上的可以度娘“杭峰”哦, 20XX年出生,水靈靈的16歲。”
“剛剛從度娘爬回來,被小盆友的經歷吓到了, 我還在家裏和爸媽伸手要錢當鹹魚的時候,人家已經是全國冠軍了。”
“太強了!這個視頻的比賽之後,他還參加了一個野雪的極限賽,乾掉了兩個國外超級厲害的選手, 差一點點就拿冠軍!我國的極限運動希望之星啊!”
“等等, 就只有我一個人好奇, 這個賬號為什麽叫做我隔壁的極限大佬嗎?”
“因為賬號不是本人在運作吧。希望找個靠譜的團隊,小盆友那麽厲害,網絡形象再搞好一點, 妥妥的體育明星。”
“其實長什麽樣我不介意,作為純粹的體育粉,我就希望看見我粉的明星能夠有好成績。”
“求建立粉絲團!!我想要知道杭峰的比賽行程!!我要去給他加油!!”
杭峰這個賬號現在能有100萬的粉絲,在抖抖并不算多,如果單從粉絲量來看,他甚至都不能算個大網紅。
不過因為賬號的名字和視頻,被吸引來的粉絲都非常年輕且熱情。
華國玩極限運動的人還是不少,可玩的厲害的能有幾個,而且還是杭峰這種跨了項,還動不動就拿全國,連和外國比賽也不差的極限運動員。
沒有!
這還不喜大普奔!
熱情的粉絲當時就把視頻下面的留言區當成聊天軟件,一晚上就留了一萬多的留言,浏覽量也在蹭蹭的往上漲。
杭峰一覺睡醒,也不過才7點。
暖氣太足了,屋裏有點乾,唐隽還沒有睡醒,杭峰蹑手蹑腳的起床開了一瓶礦泉水,“咕咚咕咚”一口氣就喝到了底。
一喝完就聽見唐隽說:“杭峰,幫我找個體溫計,我好像發燒了。”
“又發燒了?”杭峰回頭,張嘴就加了一個“又”字,還有那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這是什麽弱雞體質?
怎麽能又發燒了呢?
出來比賽一次,發一次燒,可還行。
然而心裏縱然有太多的不可思議,杭峰還是匆匆穿衣服出門,去要了體溫計,又帶了些藥回來。
唐隽就窩在床上看他,眼睛燒的紅彤彤的,還包着一汪水。遞過去體溫計的時候,杭峰順手摸了一下唐隽的額頭,凍的唐隽一個哆嗦。
杭峰眼睛一亮,手不但沒離開,還更緊地貼了上去:“我幫你降溫。”
唐隽偏了頭,沙啞地說:“你沒照顧病人的經驗吧?”
“怎麽沒有?上次我就就照顧你了。”
“上次就想說你,只會說多喝水,還讓我捂被子,發燒要通風,要降溫,該做的你一個都沒做。”
杭峰虛心:“那我該怎麽做?”
“你把窗戶開個縫,屋裏的暖氣調低一點,我去洗個澡就好。”
“你這是久病成醫啊。”
唐隽看他一眼,起身去了浴室。
唐隽再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杭峰睡在自己的被子裏,揚眉:“你乾嗎?”
杭峰說:“幫你暖着被啊,還要睡的吧?就這麽掀了被就走,那點兒熱乎氣可都沒了。”
唐隽的眉宇柔軟了下來。
杭峰笑着看他:“怎麽樣?我還是會照顧人吧?夠不夠細心?你看,我藥都給你兌好了,杯裏的是沖劑,衛生紙上的是藥片,還有旁邊放着的是降溫貼……”
唐隽吃過藥重新躺進被窩,杭峰要趕去拍宣傳片,把他交給鄭晔瑜照顧,鄭晔瑜正在樓下電話叫餐。
屋裏的重新安靜了下來,一縷縷冷風吹進來,驅走了房間裏沉悶積郁了一夜的渾濁空氣,但溫度也同時降了下來。唐隽就躺在被窩裏把自己裹得緊緊,昏昏欲睡間,似乎聞到了杭峰身上的味道。
很暖且甘冽,像是清晨的露珠,又像是那片照亮雲海的金色太陽。
把臉也埋進被裏,很舒服,有種奇怪的幸福感。
杭峰工作結束回來已經是晚上。
拍攝宣傳片比他想象的麻煩,還要專門去等晚霞的時間,一直到太陽完全落山,工作才結束。
回到別墅,鄭晔瑜第一時間迎上來,擔憂地說:“睡了一天,就勉強喝了一口稀粥,燒已經到了38.5℃,這樣的溫度,山上的醫生建議我們下山去輸液打退燒針。”
杭峰蹙眉:“什麽時候的事?那就趕快下去啊。”
“他說等你忙完了一起走,你看,我們要不要下山?”
“要,當然要!”
杭峰顧不上吃晚飯,鄭晔瑜當然也沒吃,兩人決定下來後,就各自回房間收拾行李。
唐隽也起來,杭峰只是讓他坐在床邊指點自己,把兩個人的行李利落地收拾好,匆匆往門外走。
杭峰第一個出了門,出去一秒又退回來,一聲不吭地重新打開行李箱,把自己的滑雪服拿出來,往唐隽身上一套,又把帽子戴好,圍巾一直裹到了鼻梁上,才重新出門。
全程唐隽都安靜地配合,只有遮掩在圍巾和帽檐中間的眼睛始終注視着杭峰,最後小聲地說了一聲: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什麽呢。”杭峰随意說着,第一個撞進了夜色裏。
下山前給王會長去了個電話,趙哥又被安排了過來,帶着他們連夜下山,又趕到醫院,足足用了兩個小時,等着唐隽終于躺在病床上輸液的時候,又到了深夜。
趙哥帶着鄭晔瑜去找賓館,杭峰在床邊守着打了兩個哈欠,一晃神就睡着了。
打了退燒針難得精神起來的唐隽看見,将才放下的手機又舉起來,對着杭峰趴着睡着的後腦勺拍了一張照,本來想發個朋友圈,又不知道自己說什麽。
最後放下手機的唐隽看向窗外,山上的雪沒有在山下的城市裏停留,化成雨水很快就消失不見,被路燈照亮的柏樹泛着一片片一點點的光,落在眼裏,投入心裏,就像那張放在圖片夾裏,很久很久,一直到以後換了很多部手機,從未消失過的照片。
……
上飛機再下飛機,就像到了兩個不同的世界,一件薄外套就可以過冬的N市,迎來了最舒服的時間。
路上的北方人變多了,都是來這裏避寒的,走在商場裏到處都能聽到一口北方話。
杭峰回到家裏,連衣服都沒換,就被叫着出門買年貨。
最後一家四口人在商場的餐廳裏吃了一頓潮汕牛肉火鍋,用肉湯代替酒,祝賀了杭峰這次比賽的勝利。
不過是兩場國門還沒有出的比賽,卻被家人們鄭重其事地祝賀,幺兒果然最受寵。
就連他哥杭陽都勾着他的脖子敲着他的腦袋說:“厲害了啊,在體育圈的名氣都快趕上我了。”
大概是有點兒紅人體質吧,杭峰在抖抖的賬戶經營的很好,吸粉很多,又有極限協會大力推薦,杭峰在圈外的名氣比他哥哥姐姐都大。
當然在圈裏,已經擔任第一職業隊長五年,并帶隊在國際賽場上比賽的杭陽,還有突破華國攀岩歷史零冠軍,下屆“奧運會”必成主力隊員的杭玥,還是很厲害的。
老杭同志看着讓自己驕傲的兒女,放下筷子,話題一轉,說道:“杭峰,我聽你們王會長說,你想考FWT的星級,還想找個教練?你是個什麽想法,我想聽聽。”
老杭同志這話說的不夠清楚,但杭峰還是聽明白了。
就是問他,是什麽讓他改變了主意,不再一門心思的往學校跑,而是将未來規劃放在了職業路線上。
參加“FWT”的星級考核,比參加一場“X-games”的比賽複雜多了。
“X-games”只要你參加過預選賽,達到門檻就可以參加,還有一些國際著名的選手,連預選賽都不用參加,有直接報名的權利。“FWT”卻需要一級級的往上面考,到了四星還需要參加比賽,這本來就很難了,而五星選手,更是只能在四星的基礎上挑選最優秀的運動員參加,整個流程下來,怎麽都要兩三年的功夫。
一個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可能也就十年,這一下就去了三分之一,杭峰一旦确定走在這條路上,就已經屬于職業範疇。
還不要說萬一四星五星一兩次拿不到,可能他的整個運動生涯都在為這個級別在奮鬥。
杭峰的心态改變太奇怪了。
老杭同志記得這次比賽前,杭峰還為了學校的期末考連夜鏖戰,奮鬥在書桌前。等着杭峰的考試成績出來,得知他考了年級115名,老杭同志一邊高興着一邊都準備放棄了,認為小兒子就是讀書的料,人又想讀書,不能再把父母的期待強放在他身上。
結果,就這麽短的時間,峰回路轉,他差點兒被這個急轉彎撞斷了老腰。
老杭同志等着杭峰回答,杭玥也期待地看着弟弟,只有杭陽沉默地吃下一口牛肉,擡頭的時候說:“我知道。”
他将身體往後靠,雙手交疊在膝蓋上,筆直地看着老杭同志說:“因為興趣。”
繼而他笑着看向小弟,說:“滑野雪很好玩是不是?滑板速降也很爽對不對?那說明你是一個刺客類型的選手,喜歡速度,追求技巧。我不一樣,我就是一個戰士,只有力量和碰撞才會讓我痛快。”
最後在杭玥眼巴巴的目光裏,杭陽嘴角一掀,說:“不用問,你就是個法師,最會魔法攻擊,看見你我就頭疼。”
杭玥“啪”地的砸了筷子,怒而奮起:“杭陽,你是不是皮又癢了!!”
哥姐又開始例行的見面互掐,杭峰就當自己在看戲,夾了一片牛肉,眯眼吃進了嘴裏,和他爸互相遞眼色。
他哥說的什麽“刺客”什麽“戰士”,他并不認同,但有一點他哥說的對。
因為真的很喜歡啊!
農歷28的時候,他媽也回來了。
今年的比賽任務完成,接下來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。
老杭同志一大早就起來揉面,和好的餃子餡擺了三盆,有白菜豬肉餡的,有韭菜豬肉餡,還有酸菜豬肉餡。
他們要在今天把餃子包好凍在冰箱裏,晚上就要回老屋,幫奶奶爺爺打掃衛生,置辦年貨,然後就等着過年了。
他媽才下飛機,累的頭疼,回屋裏睡覺,剩下的人圍了茶幾一圈,熟絡地包餃子。
這裏的學區房實在太小了,杭峰回來後都只能睡沙發,不過并不讓人覺得狹窄難受,另有一種溫馨幸福。
杭峰想到什麽,突然說:“過年唐隽爸媽不回來,我想讓他和我們過年,要不今天就叫過來吃頓餃子吧?”
“行。”老杭同志自然沒有意見。
杭陽疑惑:“誰啊?”
杭玥說:“爸帶的一個興趣班的學生,自己搞不定就把人丢給小峰,美其名曰給找個家教。不過別說,那小孩兒學習可好了,年級第一名。聽說三中和七中為了他都打了一架。就是那種……嗯,學神一樣的人物吧。”
杭陽聽完“哦”。
這是不感興趣的模樣。
杭玥倒是熱絡:“趕緊的吧,還坐這兒乾嗎呢?把人叫過來呗。”
杭峰把手裏的面皮一丢,拍着手往門口走。
“你乾嗎去?打電話啊!”
“面皮薄,打電話肯定不過來,我直接過去把他扛過來。”
“那要真不願意過來,你逼着他乾嗎?”
“你不懂,我和他交情好的很,他只是不習慣和你們在一起,又不是不喜歡我,有我在就行。”
“呵!”
杭陽突然問一句:“男的女的啊?”
“男的啊!”杭玥揚眉,“女的還得了,他現在談戀愛,怕不是要被打斷腿?”
杭陽想了想沒說話。
杭峰出門下樓,直接就去了唐隽家裏。
門打開的時候,兩人面對面,就像不在一個時空。
唐隽穿着那種厚厚的加絨加毛的衣服,圓滾滾地站在門裏。杭峰因為一路走的急,外套的拉鏈都敞開了,裏面就一件薄薄的長袖T恤。
看見唐隽穿這樣,杭峰想都沒想,擡手就往唐隽的額頭上摸。
“乾嗎?”唐隽偏頭,揚眉。
杭峰的手指從唐隽的額頭上滑過,仿佛摸在了絲綢上,慢了半秒才說:“穿成這樣,以為你又發燒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冷硬地說完,唐隽想想又補充一句,“原本也沒那麽容易生病,主要還是水土不服的原因。”
“那穿這麽多。”
“屋裏冷。”
“哪裏冷了……”杭峰進了屋,“确實有點冷嘿!”
相同的戶型,相同的朝向,一層的差距也不大,大概唐隽這裏缺的就是人氣吧。
人和人在一起的那種溫暖,養再多的貓都無法獲得。
杭峰說:“走,去我家吃餃子。”
“不去……”
“走,不然我扛你去了!”
“……”
杭峰把唐隽接走的時候,順便把黏在他腳邊的貓爸給帶走了,關門前對着屋裏那一大一小說:“讓你們一個不理我,一個就只知道咬我,我帶它出去玩不帶你們!”
“無聊。”唐隽将貓爸從杭峰手裏拿回來,丢在地上,“別帶它出門,貓不出門的知道嗎?換了陌生的環境容易應激。”
“那這幾天怎麽辦?阿姨來照顧嗎?”
“幾天?去哪兒?”
“吃完餃子就回老屋啊,空房間多呢,實在打掃不出來,就和我住一個屋。”
唐隽瞬間頭大,“杭峰我……”
“就吃個晚飯,白天我們出去玩,可能還有我哥哥姐姐,市裏面那個攀岩館,我讓我姐給你表演一個什麽叫做秒上!”
“……”
不等唐隽再說出拒絕的話,杭峰拉着唐隽就把他拖下了樓。
樓下的太陽驅走了N市本來就不多的寒氣,杭峰放緩了腳步,讓唐隽多曬曬太陽,說:“你還是要鍛煉,不過發掘一個興趣來保持鍛煉更好,沖浪又要換衣服,還要挑季節,其實挺麻煩。不然我教你滑板吧?”
“我拍視頻就好了,我就對這個感興趣。”
“那也不叫運動,也不能鍛煉。”
“對于我來說就是了。”
“所以出了門,往攝像機後面一站,就是鍛煉?”
“嗯。”唐隽眉毛一揚,一副你敢說個“不”字,我就亮爪子的表情。
“好……吧……”杭峰覺得唐隽真的在不算刷新自己對“弱體”的認知下限。
随後。
在杭家人熱情的招待下,唐隽并沒有融入這個家庭。
和氣場氛圍沒關系,純粹就是唐隽這個人就不是個容易“熱乎”起來的人。
問什麽說什麽,不問絕不主動開啓話題,對參與到這樣的家庭勞作裏也是興致缺缺,由始至終沒有洗手幫忙乾一乾的意思。
和普遍意義上的那種“懂事的孩子”,完全不一樣。
但很奇怪,他并不招人煩,大概是太安靜了吧,重新熱切聊起來的杭家人幾乎都快把唐隽忘記了。
冷不丁想起,一轉頭,人還坐在原處,手裏捧着那本《理論力學精細輔導》的專業書籍也看的津津有味。
玩手機的孩子和看書的孩子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同。
前者讓人覺得不懂事,後者嘛……聰明小孩兒就是不一樣啊!
唐隽是真的能看書,杭家人包餃子包了兩個多小時,期間說說笑笑,還開了電視,唐隽就那麽坐在沙發一角,一頁接一頁地看,頭都沒擡一下。
等着餃子包好,準備撤桌子的時候,大家都挺舍不得打斷他。
“噓,別打擾他,你自己拿着手機看還不夠啊?”陳虹女士把要開口喊人的小兒子一腳踢走,“去把碗洗了。”
杭峰:“……”
洗完碗再回來,唐隽終于沒再看書了,正在和老杭同志聊天,杭峰湊過去聽了兩句,敗走。
這兩個人聊的竟然是那本書裏的內容,是高級教練才會研讀的東西,唐隽看這兩個小時已經能勉強和老杭同志這個老教練搭上話。
有些專業的詞彙從唐隽的嘴裏吐出來,他媽就在旁邊頭點的比小雞啄米還快,連連贊嘆:“哇哦,你真看懂了?你記性這麽厲害啊?這詞用的太準了,不信你問他們三個誰都不知道。”
杭峰:“……”
衆所周知,自己缺什麽就最渴望什麽。
老杭家一門“武将”,各個都是體育界的翹楚,但家裏一個讀書人都沒有。就杭峰能夠考上三中,年級考進115名的成績,都夠他父母高興到自己是不是做錯的程度。這麽一個愛讀書,能讀書的聰明人,瞬間就在老杭家人的眼裏點亮了高光啊!
就連杭陽都說:“你這同學有點厲害,我還以為他瞎瘠……看呢。”
“你剛剛說啥?你說髒話?”杭玥耳尖地尖叫。
杭陽瞪了杭玥一眼,煩!
餃子唐隽喜歡吃酸菜餡的,杭峰喜歡吃韭菜餡,唐隽吃了八個餃子,頂的都上頭,杭家人一共吃了五盤餃子。
唐隽并不覺得詫異,只是新奇地看着,杭家人給他的感覺并不是單純的力量感,而是獨特的一種強大的感覺,卻做着如此普通日常的事,猶如猛虎嗅薔薇,別樣的溫柔。
吃過午飯,就往老宅去。
N市已經開發好些年了,早些年旅游業還沒有這麽火的時候,N市為了吸引外地人,就蓋了很多的海灣別墅。
一家一棟,3層樓帶兩個陽臺,屋裏還裝電梯,屋外還有花園草坪,出門步行十分鐘就是海邊。這樣的房子現在一平米得賣五萬,當初買的時候不過4200。
老杭家原本是東省的,靠着改革開放“下海”做外貿,賺了不少錢,送兒子出國,又在兒子工作的地方買房,最後等着退休了,就搬來了兒子家隔壁享受天倫之樂。
對,沒錯,杭峰他們家有兩棟別墅。
緊挨着,花園也打通了,側面還專門做了個半封閉式的長廊,方便來往。
杭峰小時候就在這個長廊裏跑來跑去,被媽媽打了就躲去奶奶家,夜裏就撲回到自己小屋,摟着媽媽聽着故事睡覺。
對于別人來說,這裏住着的都是富豪。
對杭峰而言,這裏卻只是他長大的家。
一走進爺爺奶奶的家,鼻子裏都是家的味道,為了過年鹵了一鍋又一鍋的食物,糖和水果擺滿了茶幾。
一回來,奶奶就抓着一把松子放進杭峰的手裏:“來,小峰最喜歡吃的松子,這次奶奶買了一大袋,管夠!”
杭峰還小,奶奶爺爺經常見面,倒也算不上什麽想念。
笑嘻嘻地捧着松子,轉頭說:“這我同學唐隽……”
話沒說完,啞了。
唐隽眼睛紅的像個兔子,眼淚“啪啪啪”的往下掉,被發現了,狼狽的把臉藏在了衣袖裏。
喘着鼻音說:“對,對不起,我是我奶奶帶大的,我我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杭峰懂了,心裏酸酸的,把唐隽帶到了自己屋裏調整情緒。
樓下,杭家人圍着茶幾坐了一圈,老杭同志把他知道的關于唐隽的信息說了。
“唐隽是他奶奶帶大,去年他奶奶走了……唐隽的爸媽在國外又生了個孩子……”
因為工作,所以不得不把孩子留給父母帶,開始還惦記着,有空就問問情況,後來時間長了,孩子不在身邊也沒什麽,也就逢年過節的發個視頻。
後來,又有了一個小的,兩口子自己帶在身邊養大,感情總歸是不一樣。放假的時候陪着小兒子到處旅行,想起了才回來華國一趟。老人去世後,大兒子不過說自己想要留在國內,兩口子就真的把一個未成年人留在了國內。
老杭同志說:“……沒有孩子不想和父母在一起的,年齡又不大,哪有不渴望親情的,但凡那兩口子堅持一下,強硬一點,唐隽也不會一個人留在這邊……”
……
“吶。”杭峰把紙巾遞給唐隽的時候,唐隽的淚其實已經止住了。
傷感和思念來的猶如潮水,但退也退乾脆利落。
16歲的少年,尤其愛惜面子。
唐隽臉紅紅的,挺不好意思,卻非得繃出個冷臉來,最後反而有種莫名的嬌羞。
杭峰撓撓下巴,有點兒不知道怎麽和這樣的唐隽相處。
唐隽醒了醒神,低聲說:“有些規矩我不太懂,明天三十,我是不是該去給我爺爺奶奶掃個墓?”
“我陪你去啊。”
“要燒香燒紙嗎?東西哪裏買?”
“買鮮花就好了,天氣好的話再帶點吃的,我們可以在那裏春游。”
“你掃過墓?”
“回老家掃過兩次,現在的墓地一點兒都不陰森。”
“我奶走的時候我去過,我知道。所以要買什麽花?菊花?除了花束還有什麽?”
“對啊,所以你想吃什麽?”
“能不能別提吃?”
“掃墓當然是吃了,祖宗看着我們吃的香吃的飽才高興好不好?奮鬥了一輩子都躺墓地裏啦,難道還想聽我們一邊哭一邊抱怨生活的困難,這是不孝啊,死了都不讓安寧是吧?”
唐隽立眉瞪眼,想說不是,可話沒說出來,自己先笑了,又哭又笑:“你這就是吃貨的借口!”
杭峰和唐隽在屋裏聊了很久,主要唐隽這人有點兒社恐,和杭峰在一起說的話,能比和外人在一起多一百倍。
杭峰也怕他看見自己奶奶心裏難過,便就一直陪着他。
這期間也沒人打擾他們,一直到半個小時後,唐隽整理好情緒,主動提出下樓,杭峰這才陪着他重新正式地見過了爺爺奶奶。
杭峰的奶奶又高又胖,皮膚很白,但五官輪廓很漂亮,看的出來年輕時候是個大美人,現在也一股電視劇裏富家奶奶的模樣,即便沒有穿金戴銀,也有種逼人的富貴。
但實際上,杭峰奶奶特別慈祥勤快,還很有知識,退休前可是大學的教授,一肚子的墨水,說話溫柔親切,引經據典張口既來。
相比起來,杭峰的爺爺和他爸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,個子雖然不矮,但都是又黑又瘦,他爸是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天天風吹日曬的,爺爺則是有海釣的愛好,沒事兒就溜達出去釣魚,大潮的日子還跑去趕海,幾乎風雨無阻。
爺倆往那兒一坐,聊的都是釣魚的事。
杭峰奶奶卻已經在給唐隽推薦好書了。說到閱讀和學習,唐隽的自信回歸,和杭峰奶奶一問一答的,話比平時多了很多,杭峰奶奶也是一副談興極高的模樣。
杭峰沒事,就在旁邊嗑松子。
他習慣嗑一堆,然後捧在手裏一把吃完,所以抽紙上就堆得滿滿的都是。全家人都知道他這松鼠似的儲藏習慣,但唐隽不知道。
唐隽說話的中途看看杭峰,又看看那越堆越多的松子,看了好幾次後,杭峰就指着剝好的松子說:“吃嗎?”
唐隽也沒客氣,抓起一把在手心裏,就吃了起來。
杭玥看見這一幕,對陳虹女士說:“這兩小只關系真不錯,我都沒撈着小峰剝松子吃過。”
陳虹女士笑:“你要學習和唐隽一樣好,你弟天天給你剝松子吃。”
“這也太勢力了!”
“缺什麽就想要什麽,這叫尊敬。你看,咱們全家都尊敬你奶奶,你奶奶和咱們三句就說不到一起去,你看都和唐隽聊多久了。”
“你說唐隽說的那些書,他都看過嗎?”
“肯定啊,你看他今天在咱家看書那勁兒,是真的厲害啊。就你爸那書,我看半篇就困了,平時讓我寫個論文報告什麽的,頭發能掉一地。”
“那倒也是,就這閱讀能力,奶奶的書櫃怕是能打開了。”
母女倆嘀嘀咕咕地說着,被一旁翹腳玩着手機的杭陽聽見,視線移到杭峰和唐隽身上轉了一圈,正好看見杭峰把扒好的松子放進唐隽的手心裏。
他的眉心蹙了一下,繼而将目光收了回來。
就這樣度過了一個和諧的下午,四點鐘的時候,奶奶有些累了,給唐隽拿了三本書看,就回屋裏休息去了。
杭峰就把唐隽帶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雖然爺爺奶奶這裏也有給孫兒準備的房間,但杭峰的房間還是在隔壁的別墅裏。
穿過兩棟別墅長長的走廊,抵達另外一棟別墅,裝修風格瞬間變得現代化地洋氣了起來。
既不是隔壁的中式風格,也不是住別墅的人最愛的歐式裝修,就是非常實用的裝修風格。
偌大的客廳只有一小個區域作為休息區在使用,剩下的靠近窗戶最好的地方,竟然擺了三個跑步機和一套健身器材。
而且最讓唐隽驚訝的是那客廳牆上,做的跟榮譽欄似的玻璃罩裏,擺放的滿滿當當的各種獎杯獎狀,鋪的滿牆都是,一路延伸到樓梯往上。
銀晃晃。
金燦燦。
莫名有種暴發戶的既視感。
“一直以為獎杯金牌特別高尚珍貴,還是第一次有種擺地攤的感覺。”唐隽這般評價。
杭峰嘆氣,表示:“那時候我還小,沒有參與決策權。”
唐隽被逗笑:“所以從小看着這些獎杯長大,才更喜歡讀書?”
“可不是嘛,都煩死了,我還被獎杯砸過腦袋。”杭峰低頭,“你看,現在這裏還能看見疤呢。”
唐隽墊腳去看,看了又看也看不見。
杭峰又低了一點頭:“你摸,摸就能摸出來。”
唐隽把手指插進了毛茸茸的頭發裏,指腹在發根間穿梭,感受那些微的凹凸不平。
不同于自己手指的觸碰,讓杭峰感覺到頭皮陣陣發麻,過電般的感覺從頭部一直蔓延到脊椎,身體的肌肉被未知的力量牽引的瞬間繃緊。
他擡眸看了一眼唐隽,要不是專注認真去感受的模樣,他簡直要覺得唐隽是故意用指甲撓他頭皮。
杭峰:“……”
将頭偏開,再擡起來的時候笑開一口白牙,“摸到了吧?這玻璃罩開始是我爺找材料自己做的,後來就是我爸自己做,有一次半夜嘩啦一聲響,一面牆的玻璃罩都掉下來了,得虧我沒在下面,不然疤就在不在頭頂了。走,去我房間看看。”
杭峰領着唐隽上了樓,往自己房間去。
他住在二樓,和他爸媽一層。幺兒的權利,小時候可以和媽媽一起睡,大一點也沒有小的來争搶媽媽,大了就直接睡在父母隔壁。
和樓下“一門武将”的風格不同,推門進去是一牆的獎狀,“三好學生”“優秀班乾部”,以及各種小學考試拿班級第一名的獎狀。
唐隽揚眉,看向杭峰。
“咳!”杭峰醒醒嗓子,“主要撕掉了牆上會留下痕跡,我媽就一直沒讓我動,正好你在,我們把它撕下來吧。”
“所以來你屋裏是為了乾活兒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“就留着呗,紅彤彤金燦燦的也是一種風格。”
“……”
杭峰去三中讀書半年,屋裏依舊很乾淨,閑不住的奶奶偶爾會跑過來打掃一下,床上用品就算不用,每個月也會換上乾淨的。
但要說到好玩有趣,比起安遠馳那滿屋子的電動游戲就差遠了。
杭峰的童年都在學習和訓練裏度過,時間長了,也就把運動當成了一種興趣,因而杭峰既不愛玩手機,也不沾游戲,兩人進了屋裏竟然一時間也不知道乾什麽。
聊了一會兒,唐隽打了兩個哈欠,最後目光落在杭峰的床上說:“能睡一下嗎?平時有睡午覺的習慣。”
“行!”
唐隽躺下,杭峰在一旁看着床頭看手機,沒有三分鐘,唐隽的呼吸就沉了下去。
側蜷着身子,輕淺的呼吸像貓一樣。
還真就睡着了。
不知不覺的,唐隽已經可以在杭峰身邊極其的放松,就連杭峰都有用一種被對方的輕松感染的感覺,眼皮子一個勁兒地打架。
最後乾脆手機一丢,也睡了。
再醒過來,就看見杭陽一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推門進來,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床邊,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“吓!”
冷不丁的,杭峰被吓的差點彈起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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